<蓮生法王2009年3月7日美國西雅圖雷藏寺週六同修法語開示精要>

  敬禮了鳴和尚、薩迦證空上師、十六世大寶法王噶瑪巴、吐登達爾吉上師!敬禮壇城三寶!師母、各位上師,還有主持上師蓮妙上師、法師、教授師、講師、助教,各位同門、網路上的同門,大家吉祥。

  我們再繼續講《六祖壇經》,六祖接著又說「善知識」,善知識指的就是聽法的所有的人,祂都把他們看成善知識。「莫聞吾說空」,你們不要聽到我講「空」這個字,「便即著空」,就執著空。最重要的是,「第一莫著空」,不要去執著空。如果你空心,把你的心全部空掉了,去靜坐,也就是執著,著了「無記空」。祂這一句話是講:「善知識!莫聞吾說空,便即著空。第一莫著空,若空心靜坐,即著無記空。」這句話是比較難解釋的。

  我們上個禮拜談到《六祖壇經》的時候,六祖講到所有一切都是空的,什麼都沒有,都是「無」,全部無、無、無,無到底。祂現在又講了:「不要聽我講說是空,你們就去執著空。最重要的第一點,就是不要去執著空。如果你空了心,去靜坐,也就是著了『無記空』。」什麼叫做「無記空」?「無記空」是重要的一句話。做一個簡單的比喻,你那照相機裡面沒有底片,你就是「喀擦!」「喀擦!」一直照,拼命照,任意地照,你儘量拍都可以,但是裡面沒有底片,這個就叫做「無記空」。你做了很多的事,卻什麼都沒有。

  所以,因為這個「空」的字,也影響到在美國的嬉皮士的思想,是由空而來的。美國人本身也很喜歡中國的禪,但是他們也會弄錯。其實禪不是只有講空的。那麼在這裡是非常難講。

  就像我寫的一篇文章叫做「忘了」。我這一生當中第一個法律顧問就是我書上寫的黃清華律師。有一天,我在台灣的一個豆漿店坐下來的時候,他走到我面前來問我:「你還記得我嗎?」我一看,他變了。當然啦!差不多將近三十多年沒見過面。真的,他是誰我記不起來。我把他整個統統都忘掉,我還留在三十年前記憶中的黃清華。當他講他是黃清華的時候,我才記起來:「喔,你是黃清華。」我那時候心中很感動。忘了!在這一段記憶裡面是空的。

  我說,有一天我的胸前要掛一個牌子,要寫「Sheng-Yan Lu」,跟home的address,走出去都要吊著這個。因為,我那個時候很可能已經是失智的老人,失掉記憶力的老人,腦海裡面完全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,連自己的家住在哪裡都不知道,這個時候的一切活動就叫做「無記空」。

  一個修行人修到「無記空」,有什麼用?沒有用的廢人。你那時候也不是人,也不是佛,什麼都不是,這個就是「無記空」。你活著,也不知道你活著;你吃飯,也不知道你在吃飯;你睡覺,也不知道你在睡覺;你連痛,你都不知道,這個就是「無記空」。所以能不能著那個空?當然不可以,我們修行人當然不可以著那個空。

  很多弟子最近寫信來,「我想一切皆空,沒有人,沒有我,沒有眾生,上無佛可證,下無眾生可度,連佛,連我,都不存在。」大家都射這種箭。好啦!寫這個的人,不要讓我看到他在吃飯。以前學禪的人,剛剛剃度,他在那邊吃過堂齋,他師父就會過去問他:「你用什麼心吃飯?」他說:「我無心吃飯。」一般來講都會講說這個禪宗就是無嘛!師父把碗拿走了,「你無心吃飯還吃什麼?不用吃啦!」「慢點!我還吃。」「再問你,你用什麼心吃飯?」他再答:「我有心吃飯。」師父聽到這裡也把碗拿走。學禪的人「到底用什麼心吃飯才是對的?」

  我回台灣的時候,我考一個人。他向我禮拜頂禮,我就問他:「你看到師尊,是右眼先看到師尊,還是左眼先看到師尊?」他一想,這個是禪機,他說:「我沒有看到師尊。」我打他一下頭,「你沒有看到我,你還跟我頂禮?這是錯的,回去參一下,你到底是右眼先看到我,還是左眼先看到我?」他一時之間也答不出來。剛剛有人回答「兩眼一起看到」。「兩眼一起看到」,也不對。為什麼不對呢?難道你沒有感覺嗎?你如果看到的是一個師尊的相,或者這個人很像師尊,或者這個人是真的師尊,或者是你在夢中見到的。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準的。

  有一次蓮聞上師在溫哥華那邊,他第一次穿龍袍的時候,很多人看到他都喊「師尊!師尊!」那個是一種錯覺。問你:「什麼是師尊?」「你認為這個相是師尊嗎?還是我小時候BABY脫光衣服的時候照的那個是師尊呢?還是我年輕的時候是師尊呢?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存在,這個讓大家慢慢想好了。

  不能夠著於空,絕對不能!很危險的。有一個人被人家用木棍打昏了頭,完全失去記憶力,在醫院裡面躺下來當植物人,這個就是「空」,就是「頑空」;是死灰,死的灰不能復燃,這個是「頑空」;枯木不能開花,這個是「頑空」;修行到了最高的境界有一個叫「空無邊處」,這個是「頑空」;精神病患也是「頑空」,他沒有自主的能力,完全受外面的控制,沒有自主的能力,這個是「頑空」。

  所以,修行不能修到頑空的境界,那是有毒的。俞師姐寫了一個東西來,是說有一條小蛇,跑去找牠的蛇媽媽,牠問牠媽媽說:「我們是不是有毒?」牠媽媽說: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小蛇就講:「因為我咬到自己的舌頭。」這是中毒啊!大家想一下,蛇的毒是因為有一個毒囊在牙齒的上方,牙齒一咬的時候,那個毒素會從牙齒那邊出來,所以就會中毒。人如果被毒蛇咬到就會中毒。如果這一條蛇咬到自己會不會中毒,要問這些生物學家、動物學家才知道。

  這個「空」是有毒的,什麼都把它想成「空」是有毒的。但是佛教教理離不開空,又說空是有毒的,這是怎麼一回事?這裡提到佛陀講的「酬業」。我們人來這個世間,是要受到所有的業報。要把這個業報清除掉,才能夠回歸本來清淨的真心。這問題的所在就是說,你不能把自己這一生當中一切的行為因果忽視掉,不能夠。你如果著了空,你就會忽視這些東西。

  像剛剛蓮友法師講的,她以前有賺錢,就是過那樣子的生活;現在出了家,沒有賺錢,也是同樣過日子。有賺錢跟沒有賺錢,沒有分別。在佛的宏觀的眼睛裡面提到,在整個宇宙當中,整個太陽系,整個地球不過是一粒沙,那你還執著什麼呢?你能夠執著空嗎?我們人在這世界上根本就是一點,就是等於在一粒沙上面,你還有什麼作為可以講?那一粒沙又有什麼作為呢?

  這是宏觀的、很超然的境界去看「空」。但是,你也不能忘掉你現在是出家的修行人,你還要守住出家人的本分,要發菩提心,要有中觀正見,要有出離心,這變成我們出家人的一個責任。不能以空觀的思想來看這一個世界,否則會執著空。六祖的意思是這樣子講的。

  像蓮友法師講的,沒有分別是沒有錯,但是你有出家的因緣,你就要守住出家的本分,要有出離心,要發菩提心去救度眾生,要有中觀的正見,所以,不會墮入兩邊。就是說你不能墮入「空」的那一邊,也不能墮入「有」的那一邊。這個就是今天晚上六祖所講的。

  實在是「空」跟「有」都是有毒的。我們要在「空」跟「有」之間,抓住你這一生本身的能夠修行的一種力量,使你自己達到非常清淨跟神聖的那一種地位、那一種境界。所以,在我來講起來,我們密教講的是中觀,中觀就是絕對不偏於「空」、也不能夠偏於「有」。像有一個人,他一輩子都在賺錢,拼命賺錢,賺了很多,但事實上等到有一天他死了,這些錢對他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。那麼你說應該執著那個錢嗎?也執著那個名嗎?

  剛剛蓮妙上師所講的,那一位去禮拜六祖的人,因為他唸《妙法蓮華經》三千部,所以他心中就很驕傲,他禮拜六祖時候,他就沒有頭著地。心中有驕傲的人我們看得出來的,心中怎麼樣我們都是看得出來的。

  這個唸三千部《妙法蓮華經》就很驕傲。剛剛蓮妙上師也講,百分之百的認真,百分之一百的偉大。但是她回頭又講,偉大也就是平凡,那認真不能講說不認真,所以她講得很好,她百分之百的認真是真的,百分之百的偉大,就等於平凡,這也是真的。其實像師尊現在的年紀一樣,昨天我跟師母去看老人住的公寓,我們是未雨綢繆,我們不能說「算了,忘掉自己的老」,我說忘掉自己的老,師母說忘掉自己的老,有一天你不能爬樓梯的時候怎麼辦?總有一天你不能爬樓梯的!

  當我看到我父親不能爬樓梯的時候,我警覺到,他八十幾歲的時候不能爬樓梯,我現在六十五歲,到八十歲的時候只剩下十五年,我不能爬樓梯的時候怎麼辦?一定要住到老人公寓。所以,我們兩個人去看老人公寓。這個不是執著,我們是活在現實之中,抓住那個現實。老了,你就要承認老,你不能說我樣子還是很年輕。你們一天到晚唸這個請佛住世祈願文,我就能夠永遠住世嗎?不可能的事情。

  我現在是每一天都修法,每一天都抓住這個時間在學佛,在修行,在精進,在修法,在說法,在做護摩。(眾鼓掌)已證知空了的時候,為什麼還要做這些呢?我可以不用做嘛!我還是要做。因為我在做資糧,也就是將來到淨土的資糧。「沒有福德不能到淨土。」沒有福沒有德,是不能夠到淨土的,這個是兩種資糧。一定要有福有德才能夠到淨土的,福德都非常重要。我緊緊抓住這未來的時間裡面,好好地修行,好好地清淨,好好地把自己的光,能夠點亮,而且能夠照亮別人。(眾鼓掌)

  蓮妙上師她還在學英文,我是非常佩服她。坦白講她學英文,我也是應該要學英文。因為英文也就是「因明學」當中的一樣,因為你懂得英文,你度的眾生會更廣大。我佩服她的偉大的精神,還在學英文。我是不學英文的,我甚至連電腦我也不學。我是電腦的絕緣體,我從來沒有碰過computer,我沒有email,我沒有上過網。告訴大家,現在在這裡的大眾,有沒有人沒有上過網的?沒有上過網的請舉手!還有人沒有上過網的啊!我也是沒有上過網!你看吧!蓮妙上師都沒有舉手,可見她也是上過網的。我們佩服她的偉大,活到老學到老。我不能講她老,(眾笑)這是我的錯誤,尤其女生不能聽到老這個字的。對啊!碰到像這種年紀的我們還要稱為小姐,而且說不定她還沒有結婚,她是「在室女」。師尊是「在室男」。

  我聽蓮妙上師講了那麼多,我是真的覺得她的偉大。但是她也有疏漏的地方。她談到禪師,隨俗眾生,隨順眾生,做拜佛的舉動,突然間他打了唐玄宗一下。我一直在聽,為什麼這個禪師要打這個唐玄宗的耳光一下呢?你們知道原因嗎,蓮妙上師剛剛講了半天還是漏掉了。請問:「禪師為什麼打唐玄宗的耳光一下?」我要問蓮妙上師,她有沒有講出來?有啊!那什麼理由?喔!「在他的廟裡面撒野啊!」這個就是理由啊!(眾笑)

  我告訴你,皇帝是這樣子,天下無土非吾土,天下的土地都是我的土地。有一個人寫了一本書《My Land and My People》,譯成《我的人民跟我的土地》,執著有夠深。什麼是你的土地啊?什麼是你的人民?連我的身體都不是我的,我來這個世間只不過是酬業,把我的業障清除掉,回到淨土,得到光明的佛性,自己自性光明出現。但是,你所有的業一定要受報的。佛陀講「酬業」,所以,我們在這一世當中好好地修行,就是很正確的。

  我覺得「空」也有一個比喻。有一個精神院的院長,他問一個病患說:「我如果割下你的一個耳朵,你會怎麼樣?」他講說:「我聽不見。」那個病患是腦筋很清楚。院長又問:「我如果割掉你第二個耳朵,你會怎麼樣?」那個病患講說:「我看不見。」精神醫院的院長就認為說,這個精神一定有問題。「你為什麼會看不見呢?」他就講說:「我的眼鏡會掉下來。」(眾笑)你看這個病患還是很清楚的,這個病患並沒有精神病。他在測驗他的精神病。

  我告訴你,空就是這樣子。當你「空」的時候,你真的眼鏡就戴不住了,你這個衣服也穿不住了。當你真正進入頑空的時候,你真的吃飯也不知道,你真的睡覺也不知道。你戴著眼鏡看什麼?空的嘛!為什麼你要看呢?你有耳朵做什麼,為什麼你要聽呢?所以,按照六祖的說法,你運用你的眼睛,運用你的耳朵,運用你的鼻子,運用你的嘴,運用你的思考力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統統都要運用,不是叫你完全把這個丟掉。你運用你的所有知覺,去認識空性,這樣子才不會入頑空;你運用你所有的本能,去清淨了你所有業障,這樣子才不會去執著空。

  今天講的就是,想想啊,非常的難解釋。因為六祖談到這裡的時候,是可以講是很難解釋的。所以,開悟是什麼?你不能再跟我講「什麼都沒有」、「無佛可證,無眾生可度,連我也不存在」。既然連你也不存在,也不用射箭了,你射什麼箭?對不對,統統不用了。我們就是要看到自己的內在,自己的佛性,用你的所知所覺,知道你本身的內在,知道你自己的佛性。嗡嘛呢唄咪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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